莫问前尘只问今生

“我知道，我知道，可你以前说过，不管我做错什么你都会原谅我的……那是以前。”

哥哥的声音很轻，轻到像在自言自语，“以前我把命交到你手上，你以为我会一直傻下去？”

林栀整个人靠在门框上，快要站不住了。

蛋糕盒子从手里滑下去，摔在地上，奶油溅出来，糊了一地。

“宋辞走了。”

她说，“他拿了我的钱跑了。”

我没说话。

“我把房子卖了，车也卖了，能借的亲戚都借遍了，还是凑不够你哥的钱。”

她看着我，眼神里全是哀求，“沈念，你能不能跟你哥说说，宽限我几年？

我真的还不上……那是你的事。”

“可你哥以前那么爱我，他肯定不希望看到我这个样子……他以前爱你。”

我说，“以前他也不希望你害死他。”

林栀的嘴张了又合，合了又张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
我退回去，把门关上。

蛋糕在外面，她也在外面。

厨房里，锅上的水烧开了，咕嘟咕嘟冒泡。

我关火，把面捞出来，端上楼。

“沈渡！”

林栀声音尖了起来，带着哭腔，“你连看都不愿意看我一眼吗？”

哥哥坐在书桌前，书翻开着，没在看。

他对着窗户，外面雨还在下，玻璃上全是水珠。

“哥，吃面。”

他转过身，看了看碗里的面，笑了：“又**蛋面？”

“别的我不会做。”

“那就学。”

“不学。”

我把筷子递给他，“你又不天天过生日。”

他接过筷子，挑起一筷子面，吹了吹，放进嘴里。

“好吃吗？”

我问。

“凑合。”

我坐在他对面，看着他一筷子一筷子把面吃完。

汤也喝了。

“哥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以后她再来，我不开门了。”

他放下碗，看了我一眼，伸手过来，把我头发别到耳后。

“念念，谢谢你。”

“谢什么？”

“谢谢你保护我。”

我没说话。

窗外的雨小了点，打在桂花树叶子上，滴滴答答的。

楼下传来动静，是物业的人在清理垃圾。

林栀和那个摔烂的蛋糕，都不在了。

日子一天一天过，桂花落了又开。

哥哥按时吃饭，按时睡觉，按时去医院复查。

上辈子毁掉他免疫系统的那些药，这辈子没机会进他的嘴。

他的身体好好的，肾好好的，命好好的。

他偶尔会站在阳台上发呆，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的烟。

我看着他的背影，知道他心里有一个洞，那个洞叫林栀。

但我没戳破，有些伤口得自己长好，旁人帮不上忙。

我报了驾校。

上辈子哥哥住院那会儿，我不会开车，每次去医院都要打车，半夜打不到车的时候，我在路边哭得像个傻子。

这辈子不能再那样了，我得学会开车，学会做更多事情，学会在没有哥哥的世界里活下去。

虽然这辈子，我不会让他走在我前面。

驾校的教练是个中年男人，姓赵，晒得黝黑，嗓门大得像打雷。

我第一次倒车入库就把杆子撞飞了，赵教练在副驾驶上捂着胸口说：“小姑娘，你是来学车的还是来拆驾校的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