将军不敢爱，本公主来爱你
第二章 圣心独断中秋宫宴的灯火渐次熄灭，御书房内却烛影摇红。
皇帝李弘负手立于巨大的《大靖疆域图》前，目光凝在北境那片苍茫之地，指节无意识叩着紫檀木案几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"陛下还在思虑陆将军之事？
"皇后柳氏端着青瓷茶盏悄然走近，将茶轻放在案上，"可是在忧心北辰功高震主？
"李弘回身接过茶盏，氤氲水汽模糊了他深邃的眉眼："此子用兵如神，确是国之利器。
只是......"他指尖轻点图上北境，"昨日宴**也见了，连王阁老都被他当众驳得哑口无言。
军中只知陆帅，不知**的流言，未必空穴来风。
"皇后执起团扇轻摇，扇面上双面绣的牡丹在烛光下流光溢彩："臣妾倒觉得，北辰那孩子性子虽冷，却是个忠首的。
这样的良将，若以权术相挟，反倒寒了将士的心。
""哦？
"皇帝挑眉，"皇后的意思是？
""既然是一柄利剑，何不为他寻个最合适的剑鞘？
"皇后微微一笑，"陛下可还记得，当年先帝是如何安抚镇南王的？
"李弘眸光骤亮："联姻？
""正是。
"皇后颔首，"明月及笄己有一年，北辰年方二十有二。
若成就这段姻缘，既显陛下恩宠，又能以姻亲之谊将他牢牢系在朝堂。
更何况......"她语声转柔，"明月那孩子看似娇纵，实则心思通透，或许真能暖了那孩子的心。
"窗外忽起秋风，卷着残桂掠过殿宇。
李弘凝视着摇曳的烛火，忽然想起陆北辰昨日在宴席上那双冷冽的眼——那里面除了边疆风雪，竟寻不到半分少年人该有的温度。
"只是......"皇帝轻叹，"朝阳那丫头，昨日宴上似乎对北辰颇为不满。
"皇后执扇的手微微一顿，扇坠流苏在灯影里晃出细碎的光晕："正因如此，才更需陛下圣心独断。
"此刻的明月宫中，李明月正对着一池残荷出神。
指尖无意识地绞着湘绣帕子，上面并蒂莲的纹路几乎要被揉碎。
"殿下还在想陆将军？
"流萤捧着新制的桂花糕轻声问道。
"谁想那块寒铁了！
"明月猛地回神，拈起一块糕点狠狠咬下，"本宫只是......从未见过这般无礼之人！
"流萤抿唇轻笑："奴婢倒觉得，陆将军与京中那些公子很是不问。
昨**说的北境三村......"明月动作一顿。
她忽然想起去年随父皇登临城楼时，见过的那些从北境逃难来的百姓——皲裂的手指，空洞的眼神，还有孩童身上永远洗不净的血污。
"流萤，"她忽然放下糕点，"你去打听打听，昨日陆将军说的三村......"话音未落，母后宫中的掌事宫女突然前来："公主殿下，娘娘请您过去说话。
"镇北将军府的书房里，陆北辰正将一枚玄铁令牌收入匣中。
窗外传来父母在院中散步的脚步声——永远恰到好处的距离，永远相敬如宾的对话。
"北辰。
"陆夫人站在门外，声音温和得听不出情绪，"昨日宫宴辛苦，这是新得的野山参。
"他起身接过锦盒："劳母亲挂心。
""陛下厚爱，你当谨记皇恩。
"陆夫人目光掠过他腰间佩剑，"陆家世代忠良，莫要辜负圣望。
""儿子明白。
"对话戛然而止。
望着母亲端庄离去的背影，陆北辰无意识握紧了剑柄。
这府中连关怀都带着尺量，倒不如军营里将士们粗鲁的玩笑来得真切。
他转身展开北境布防图，却见烛火忽地一跳。
案前不知何时落了一瓣残桂，正是昨日宫宴时沾在衣襟上的那抹香。
翌日清晨，朝阳殿的珠帘被猛地掀开。
"殿下！
"流萤跌跌撞撞跑进来，脸色煞白，"奴婢听说、听说陛下赐婚......""铮"的一声，李明月指下琴弦应声而断。
她看着指尖渗出的血珠，忽然想起昨日陆北辰说"北漠马蹄踏碎孩童头颅"时，那双冷得刺骨的眼睛。
原来母后昨日那些意味深长的话，竟是这个意思。
她提起裙摆首奔御书房，连披风都来不及系。
穿过九曲回廊时，秋风吹落满树金桂，像极了她此刻纷乱的心绪。
"父皇！
"她闯进御书房，声音带着哭腔，"您真要女儿嫁给那个......那个冰山？
"皇帝放下朱笔，看着最疼爱的女儿："****。
""可他不通人情，不懂风月！
女儿嫁过去定会闷死的！
"她扯住龙袍衣袖，泪珠滚落在蟠龙纹上，"父皇收回成命好不好？
求您了......"皇帝轻抚她的发顶，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："明月，你是大靖公主。
"她怔怔抬头，第一次在父皇眼中看到这种神色——不只是父亲的慈爱，更是君王的决断。
"回宫待嫁吧。
"皇帝最后说。
当她失魂落魄地走出御书房时，恰见陆北辰步履生风地踏入宫门。
玄色披风卷起满地落花，那双眼睛依旧冷如寒星。
擦肩而过的瞬间，他甚至连眼风都未曾扫过她。
秋风骤急，吹得宫灯摇曳。
李明月站在汉白玉阶上，望着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，忽然觉得这个秋天，比往年都要冷上几分。
（第二章 完）
皇帝李弘负手立于巨大的《大靖疆域图》前，目光凝在北境那片苍茫之地，指节无意识叩着紫檀木案几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"陛下还在思虑陆将军之事？
"皇后柳氏端着青瓷茶盏悄然走近，将茶轻放在案上，"可是在忧心北辰功高震主？
"李弘回身接过茶盏，氤氲水汽模糊了他深邃的眉眼："此子用兵如神，确是国之利器。
只是......"他指尖轻点图上北境，"昨日宴**也见了，连王阁老都被他当众驳得哑口无言。
军中只知陆帅，不知**的流言，未必空穴来风。
"皇后执起团扇轻摇，扇面上双面绣的牡丹在烛光下流光溢彩："臣妾倒觉得，北辰那孩子性子虽冷，却是个忠首的。
这样的良将，若以权术相挟，反倒寒了将士的心。
""哦？
"皇帝挑眉，"皇后的意思是？
""既然是一柄利剑，何不为他寻个最合适的剑鞘？
"皇后微微一笑，"陛下可还记得，当年先帝是如何安抚镇南王的？
"李弘眸光骤亮："联姻？
""正是。
"皇后颔首，"明月及笄己有一年，北辰年方二十有二。
若成就这段姻缘，既显陛下恩宠，又能以姻亲之谊将他牢牢系在朝堂。
更何况......"她语声转柔，"明月那孩子看似娇纵，实则心思通透，或许真能暖了那孩子的心。
"窗外忽起秋风，卷着残桂掠过殿宇。
李弘凝视着摇曳的烛火，忽然想起陆北辰昨日在宴席上那双冷冽的眼——那里面除了边疆风雪，竟寻不到半分少年人该有的温度。
"只是......"皇帝轻叹，"朝阳那丫头，昨日宴上似乎对北辰颇为不满。
"皇后执扇的手微微一顿，扇坠流苏在灯影里晃出细碎的光晕："正因如此，才更需陛下圣心独断。
"此刻的明月宫中，李明月正对着一池残荷出神。
指尖无意识地绞着湘绣帕子，上面并蒂莲的纹路几乎要被揉碎。
"殿下还在想陆将军？
"流萤捧着新制的桂花糕轻声问道。
"谁想那块寒铁了！
"明月猛地回神，拈起一块糕点狠狠咬下，"本宫只是......从未见过这般无礼之人！
"流萤抿唇轻笑："奴婢倒觉得，陆将军与京中那些公子很是不问。
昨**说的北境三村......"明月动作一顿。
她忽然想起去年随父皇登临城楼时，见过的那些从北境逃难来的百姓——皲裂的手指，空洞的眼神，还有孩童身上永远洗不净的血污。
"流萤，"她忽然放下糕点，"你去打听打听，昨日陆将军说的三村......"话音未落，母后宫中的掌事宫女突然前来："公主殿下，娘娘请您过去说话。
"镇北将军府的书房里，陆北辰正将一枚玄铁令牌收入匣中。
窗外传来父母在院中散步的脚步声——永远恰到好处的距离，永远相敬如宾的对话。
"北辰。
"陆夫人站在门外，声音温和得听不出情绪，"昨日宫宴辛苦，这是新得的野山参。
"他起身接过锦盒："劳母亲挂心。
""陛下厚爱，你当谨记皇恩。
"陆夫人目光掠过他腰间佩剑，"陆家世代忠良，莫要辜负圣望。
""儿子明白。
"对话戛然而止。
望着母亲端庄离去的背影，陆北辰无意识握紧了剑柄。
这府中连关怀都带着尺量，倒不如军营里将士们粗鲁的玩笑来得真切。
他转身展开北境布防图，却见烛火忽地一跳。
案前不知何时落了一瓣残桂，正是昨日宫宴时沾在衣襟上的那抹香。
翌日清晨，朝阳殿的珠帘被猛地掀开。
"殿下！
"流萤跌跌撞撞跑进来，脸色煞白，"奴婢听说、听说陛下赐婚......""铮"的一声，李明月指下琴弦应声而断。
她看着指尖渗出的血珠，忽然想起昨日陆北辰说"北漠马蹄踏碎孩童头颅"时，那双冷得刺骨的眼睛。
原来母后昨日那些意味深长的话，竟是这个意思。
她提起裙摆首奔御书房，连披风都来不及系。
穿过九曲回廊时，秋风吹落满树金桂，像极了她此刻纷乱的心绪。
"父皇！
"她闯进御书房，声音带着哭腔，"您真要女儿嫁给那个......那个冰山？
"皇帝放下朱笔，看着最疼爱的女儿："****。
""可他不通人情，不懂风月！
女儿嫁过去定会闷死的！
"她扯住龙袍衣袖，泪珠滚落在蟠龙纹上，"父皇收回成命好不好？
求您了......"皇帝轻抚她的发顶，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："明月，你是大靖公主。
"她怔怔抬头，第一次在父皇眼中看到这种神色——不只是父亲的慈爱，更是君王的决断。
"回宫待嫁吧。
"皇帝最后说。
当她失魂落魄地走出御书房时，恰见陆北辰步履生风地踏入宫门。
玄色披风卷起满地落花，那双眼睛依旧冷如寒星。
擦肩而过的瞬间，他甚至连眼风都未曾扫过她。
秋风骤急，吹得宫灯摇曳。
李明月站在汉白玉阶上，望着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，忽然觉得这个秋天，比往年都要冷上几分。
（第二章 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