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侠世界里的太监

欲活命，必自宫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脑袋嗡嗡作响。。。，木头架子，地上铺着发霉的稻草。，像几十年没打扫过的牲口棚。“醒了？” 。，穿一身破破烂烂的灰袍，脸上脏得看不清五官，就一双眼睛贼亮。“这是哪儿？”陈平安嗓子沙哑。“皇宫。什么？皇宫，”那人咧嘴笑，露出一口黄牙，“正确的说，是冷宫后头的柴房。你小子运气好，被人扔进来的时候还有口气。”。，回家倒头就睡。
梦里有个声音一直在他耳边低语：“欲活命，必自宫”。
不对，不是梦。
陈平安低头看自己的手，小了，白了，细了。
再看身上，一身灰扑扑的粗布衣裳，袖口磨得发白。
“我……”他开口，声音稚嫩。
“你什么你，”那人站起来，走到他跟前，居高临下，“六岁吧？长得倒是稀罕，就是脑子不太灵光。知道这儿是哪儿不？紫禁城。知道你怎么来的不？被人贩子卖进来的。”
陈平安喉咙发干。
“人贩子？”
“对，昨儿个一批货，十个小孩，九个都分去各宫当差，就你，高烧烧得快死了，扔这儿等死，”
那人蹲下来，盯着陈平安的脸，“奇怪，烧了一夜，居然没死，脸上连个疤都没留。”
陈平安往后缩了缩。
那人伸手，捏住他下巴，左右转了转。
“啧，这张脸……小子，知道太监是啥不？”
陈平安点头。
“知道就好办了，”那人松手，“咱家姓孙，司礼监的，今儿个来就是问你一句，想活还是想死？”
陈平安不说话。
孙太监笑了:“想活，就得先挨一刀。想死，简单，现在就把你扔出去，外头野狗正饿着。”
陈平安指甲掐进掌心。
他想起那个梦，那个声音：“欲活命，必自宫。”
“我……”
“别急着答，”孙太监打断他，“挨了那一刀，这辈子就不是男人了。尿尿蹲着，声音变细，胡子不长，到死都让人戳脊梁骨骂阉货。可要是不挨，你活不过今天。”
陈平安深吸一口气:“挨了能活？”
“能活，”孙太监点头，“不但能活，咱家还能给你找个好差事。就凭你这张脸，将来混个掌印太监也不是没可能。”
陈平安沉默了三秒。
“我挨。”
孙太监挑眉:“想清楚了？”
“想清楚了，”陈平安撑着自己站起来，腿有点抖，“好死不如赖活着。”
孙太监盯着他看了半天，忽然笑了:“有点意思。六岁的小孩，说话跟六十岁似的。成，跟咱家走。”
他推开门，门外是个小院子，院墙高得看不见天。
院中间摆着张木案，上头放着几把大大小小的弯刀，刀刃在日光下泛着寒光。
案边站着个老头，佝偻着背，岁月在他脸上留下了深深的沟壑。
“孙公公，”老头声音沙哑，“就这个？”
“就这个，”孙太监把陈平安往前一推，“老规矩，利索点。”
老头走过来，伸手扒拉陈平安的衣服。
陈平安往后躲。
老头一把揪住他领子:“躲什么躲，迟早的事。”
陈平安咬牙:“我自己来。”
老头一愣，看向孙太监。
孙太监点头:“让他自己来。”
陈平安脱了外衣裤，脱了里衣裤，光着身子站那儿。
六岁的身子，瘦得肋骨一根根数得清，可背挺得笔直。
老头拿着最大的那把刀走过来:“躺上去。”
陈平安躺上木案。
木头冰凉，硌得背疼。
老头举起刀。
陈平安闭上眼。
刀光一闪。
疼。
不是一般的疼。
是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钻的疼，让人想叫又叫不出声的疼，疼到极致反而什么都感觉不到的疼。
陈平安张嘴，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。
老头扔下刀，往他伤口上洒了把灰。
陈平安身子一弓。
“行了，”老头擦擦手，“抬走吧。”
孙太监走过来，低头看他:“疼吗？”
陈平安说不出话，就点了点头。
“疼就对了，”孙太监蹲下，凑到他耳边，“记住这个疼。往后在宫里活着，比这疼的事儿多着呢。记住了，就活得下去。”
陈平安咬牙，硬撑着没晕。
孙太监眼里闪过一丝意外，挥了挥手。
过来两个人，把陈平安抬起来，进了一间小黑屋。
门关上，眼前一片漆黑。
陈平安躺在草堆上，浑身发抖。
伤口还在疼，疼得他直冒冷汗。
他不敢晕，怕一晕就醒不过来。
也不知过了多久，门吱呀一声开了。
孙太监端着碗走进来，碗里飘着几片药渣。
“喝了。”
陈平安伸手，手抖得端不住碗。
孙太监把碗凑到他嘴边，一点一点喂进去。
药苦得陈平安想吐。
“别吐，”孙太监按着他嘴，“吐了就得死。”
陈平安硬生生咽下去。
孙太监把碗放下，坐在旁边:“熬过三天就能活。熬不过，就得死。”
陈平安嘴唇动了动。
“想问什么？”孙太监低头看他。
“您，当年……”陈平安声音断断续续，“疼吗？”
孙太监笑了，“疼，疼得想死。没死成，活下来了，就活到现在。”
他站起来，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，回头看了一眼:“你小子有点意思。别死。”
门关上。
陈平安盯着黑漆漆的屋顶，咬着牙，没让自己叫出声。
伤口一跳一跳地疼。
疼得像有人拿刀子在里头搅。
他攥紧拳头，指甲掐进肉里。
不能死。
绝对不能死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，有人说话。
“孙公公，那个小孩能活吗？”
“看命。”
“您真觉得他能行？才六岁。”
“六岁怎么了，”孙太监声音渐远，“咱家当年也是六岁。六岁好啊，六岁记事儿，又没完全记事儿，最听话。”
“他那张脸……”
“脸怎么了？脸是福是祸，看他自己造化。”
声音远了，没了。
陈平安闭上眼。
脑海里翻来覆去就一句话，欲活命，必自宫。
行。
陈平安活下来了，他倒要看看，这**的皇宫，这**的世界，还能把他怎么样。
门外头，天黑了。
屋里头，陈平安睁着眼，一夜没睡。
疼得睡不着，也怕睡着了就醒不来。
就这么瞪着眼，盯着黑漆漆的房梁，数着自己的心跳。
一下。
两下。
三下。
天亮的时候，他还醒着。